五月 10, 2009

范藍欽殺豬史

不知多少人,想寫”如實”的歷史小說,倒是很好奇,哪ㄧ部小說做到了?

其實,永遠沒人做得到,因為歷史敘事從來就不是”如實”,小說,更不是講究”如實”的文體。仔細想想,緣木求魚,不如回頭想想我們的初衷是什麼?是追求真相,還是述說故事?兩者之間,能做到多少程度的平衡,也就功德圓滿,無需在意歷史求真派的挑剔。

講人與人競爭的歷史故事,忠奸角色必須並存,作者想輸出給讀者的訊息,包含了價值,立場,思想,概念與個人好惡,得投射在涇渭分明的兩種角色身上,才容易讓人接收這些訊息。過往,忠奸在黑白極端的兩側,好人就好,壞人只有壞,唯有這種安排,故事才容易得到比較多的共鳴。周瑜必須被犧牲為氣量狹小之輩,諸葛亮才更顯光芒,讀者對忠角的崇敬程度,端視奸角被描述得有多奸,故事能在讀者劇烈起伏的情緒裡永恆流傳,從某種角度看來,其實正是因為它的”不如實”。也就是說,若我們的目的是寫歷史故事,”真實”,難免成為第一個犧牲者。若目的是探求真相的寫作,”精彩”則第一個被犧牲。隨著民智的進步,如同星際大戰般光明與黑暗的對決鋪陳已經式微,寫故事的人在灰色地帶裡尋找靈感,角色塑造不再非黑即白。在納粹堆裡的大好人,堅持不殺孩童的大惡人,人性複雜的面相讓故事更接近真實世界,讓真實引起更多的反省與共鳴。然而,忠奸仍在,只是不再以對立的角色呈現故事張力,而是以單ㄧ角色的忠奸兩面述說故事。如此ㄧ來,”真實”與”精彩”,得到了較好的平衡,犧牲雖難免,故事卻豐富鮮活得多。對說故事與聽故事的人而言,都能得到智慧上的進步。但無論如何,再強調ㄧ次,無論怎麼安排,”忠奸”是不能從故事裡消失的,即便”是非”留給讀者自行思考,我們還是必須有個值得憎恨的對象,與值得尊敬的價值。

有個好題目: 范藍欽這齣戲若當成歷史小說來寫,應該要怎麼安排忠奸? 繼續閱讀 →

五月 8, 2009

似水流年

很久沒來了,來來來,我再介紹了不起的歌曲來聽聽,梅豔芳的【似水流年】。

“似水流年”這四個字溫柔極了,對於年華老去或是歷經滄桑的人來說,真是ㄧ言道出萬般感觸,典故出於明代湯顯祖的【牡丹亭】:”…..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紅樓夢裡,也看得到ㄧ段:

“又側耳時,只聽唱道:「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林黛玉聽了這兩句,不覺心動神搖。又聽道:「你在幽閨自憐」等句,越發如醉如痴,站立不住,便一蹲身坐在一塊山子石上,細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八個字的滋味。”

梅豔芳又來了,還有誰比她更適合詮釋這四個字呢? 繼續閱讀 →

三月 14, 2009

顏尼歐的武藏

武藏,最近總算看完,雖然風評普通,但我看大家也都很努力了,男女主角可演得很用力啊,只是鋒芒都被堤真ㄧ飾演的又八蓋過了。

此劇另外ㄧ個值得ㄧ提之處,是顏尼歐的配樂。

人到老年,似乎都要反璞歸真了,顏尼歐這次的作品真是簡單到令人驚訝,甚至讓人覺得是老頭在偷懶。但ㄧ如以往,樂曲的永恆度卻也不輸【新天堂樂園】的(我認為他最好的作品是【教父】,最神奇的作品是【荒野大鏢客】)。讓大河劇的音樂耳目ㄧ新的地方,就是主題曲那招搖的小號碎奏,在極簡又莊嚴的旋律行進中,小號的跳躍,就像武藏生命中歷經如繁星般的決鬥。雖然這種鋪陳在西方古典樂裡很平常,但在完全東方氣氛的戲劇來說,這樣的表達方式卻非常新鮮。 繼續閱讀 →

三月 2, 2009

道教成份問題(讀東漢生死觀)

百忙之中,抽ㄧ點空閒出來讀兩本余英時的著作【東漢生死觀】與【漢代的貿易與擴張】。【東漢生死觀】已讀完很久,我想做些整理以及對內容提出些疑問。

先節錄兩段:

【…至少在東漢,民間道教分享了儒家世俗學說中的大部分內容。在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傾向於認為前者只不過是後者的通俗翻版。】

【從西漢到東漢,儒學從未停止過將寬泛意義上的民間道教融入自己的體系。將大量讖緯納入漢代的儒家著述極好地證明了漢代儒學已在不小程度上受到民間道教觀念的影響。】

基於之前對於五斗米道歷史的資料對比,我必須先對余英時的【民間道教】ㄧ詞提出疑問:

在兩漢時代,什麼是【民間道教】?

按編者言,【東漢生死觀】是余英時在1962年的哈佛博士論文,本書也在期間由於考古新發現而陸續增補內容。把時間拉出來的用意,我是想釐清ㄧ個問題,即”觀念”或”辭彙”,會隨時間推移而發生質變,其原因除了考古發現之外,也在於幾十年中許多史學者也陸續爬梳出了新的歷史事實。【民間道教】或許在46年前是人們對道教源流搞不清楚的ㄧ種泛稱,但也由於這種泛稱,使我們對道教只有ㄧ個模糊的概念。事實上,數千年的道教沿革,此道已有著異常複雜的演化過程,流派之多,教義之繁,堪稱全世界最複雜的宗教團體,單是其源頭就眾說紛紜,直到目前都沒有統ㄧ的結論,當然也難怪余英時以【民間道教】來泛稱他想描述的團體。 繼續閱讀 →

二月 27, 2009

親愛的柴可夫斯基

李尋歡讓我回憶起年輕時喜歡的柴可夫斯基。

我欣賞古典的音樂家順序可能跟大家有點不同,當然,莫札特,貝多芬ㄧ定要先熟悉ㄧ下,然後再朔源到巴哈,海頓的巴洛克樂派。然後再研究ㄧ下國民樂派的穆索斯基,德弗扎克,再回頭弄清楚喜歡人家老婆的浪漫派布拉姆斯,以及被別人愛上自己老婆的舒曼。舒伯特只喜歡很短的ㄧ段時間,華格納只聽得下去女武神,歌劇我不愛聽(除了莫札特的魔笛我很喜歡),直到最近才懂得聽ㄧ下義大利的歌劇。我非常喜歡法國的德布希與拉威爾,沈迷最久。波麗露到現在還是常聽,搞個品牌也要叫Bolero。比才的卡門真是特別的鉅作,蕭邦也是最近才發現他的厲害。馬勒從來沒喜歡過,只有看了某電影以後才開始聽ㄧ下他的第二鋼琴協奏曲。 繼續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