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多少人,想寫”如實”的歷史小說,倒是很好奇,哪ㄧ部小說做到了?
其實,永遠沒人做得到,因為歷史敘事從來就不是”如實”,小說,更不是講究”如實”的文體。仔細想想,緣木求魚,不如回頭想想我們的初衷是什麼?是追求真相,還是述說故事?兩者之間,能做到多少程度的平衡,也就功德圓滿,無需在意歷史求真派的挑剔。
講人與人競爭的歷史故事,忠奸角色必須並存,作者想輸出給讀者的訊息,包含了價值,立場,思想,概念與個人好惡,得投射在涇渭分明的兩種角色身上,才容易讓人接收這些訊息。過往,忠奸在黑白極端的兩側,好人就好,壞人只有壞,唯有這種安排,故事才容易得到比較多的共鳴。周瑜必須被犧牲為氣量狹小之輩,諸葛亮才更顯光芒,讀者對忠角的崇敬程度,端視奸角被描述得有多奸,故事能在讀者劇烈起伏的情緒裡永恆流傳,從某種角度看來,其實正是因為它的”不如實”。也就是說,若我們的目的是寫歷史故事,”真實”,難免成為第一個犧牲者。若目的是探求真相的寫作,”精彩”則第一個被犧牲。隨著民智的進步,如同星際大戰般光明與黑暗的對決鋪陳已經式微,寫故事的人在灰色地帶裡尋找靈感,角色塑造不再非黑即白。在納粹堆裡的大好人,堅持不殺孩童的大惡人,人性複雜的面相讓故事更接近真實世界,讓真實引起更多的反省與共鳴。然而,忠奸仍在,只是不再以對立的角色呈現故事張力,而是以單ㄧ角色的忠奸兩面述說故事。如此ㄧ來,”真實”與”精彩”,得到了較好的平衡,犧牲雖難免,故事卻豐富鮮活得多。對說故事與聽故事的人而言,都能得到智慧上的進步。但無論如何,再強調ㄧ次,無論怎麼安排,”忠奸”是不能從故事裡消失的,即便”是非”留給讀者自行思考,我們還是必須有個值得憎恨的對象,與值得尊敬的價值。
有個好題目: 范藍欽這齣戲若當成歷史小說來寫,應該要怎麼安排忠奸? 繼續閱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