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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ㄧ指

「花非花,霧非霧,盟非盟,約非約」

秦國與趙國盟約: 「自今以來,秦之所欲為,趙助之;趙之所欲為,秦助之。」, 兩國的誓約不囉唆,我想幹的事,你幫我,你想幹的事,我幫你。不久,秦國攻打魏國,趙國卻想去救魏國。秦王不爽了,派使者前往趙國理論,指責趙國違背盟約。趙王把此事告訴的平原君,希望他想個解法,平原君於是詢問他的食客公孫龍。

公孫龍說:「亦可以發使而讓秦王曰:『趙欲救之,今秦王獨不助趙,此非約也。』」,也就是說,按照盟約,我想幹的事,你要幫我,今天我想救魏國,而你卻不幫我,違背盟約的是你。

這種解法,無論怎麼看都是耍賴,然而,卻很清楚地顯示戰國時代「辯者」在解決政治問題時所用的方法,而從方法上則可ㄧ目瞭然「辯者」的思想邏輯:「實際如何」取決於「表面如何」,也就是春秋戰國時代重要的大哉問之ㄧ:名實問題。

盟約實際的意義就是「實」,而盟約字面(表面)的內容就是「名」,從上面的故事我們可以深刻地感受到意義的認定,常常受到語言文字的限制與干擾,而萬物皆然。二十世紀西方哲學有所謂「語言轉向」,哲學家愈來愈感到語言對(以認識論為中心的)傳統哲學分析的影響力,語言的研究遂成為哲學的核心。

語言之根深蒂固的特徵,乃是意義的不固定性(instability)與不確定性(indeterminacy)。

(「德希達與歷史的終結」—斯圖亞特。西姆(Stuart Sim))

關於語言,認識與定義的糾纏,是公孫龍這類辯者思想的中心主題。他們在西漢司馬談的《論六家要旨》裡被歸類成「名家」。不過,並非只有名家談名實問題,事實上,包含儒,道,法,墨等也都談這個問題,而且都當作大問題討論。名家之所以稱為名家,司馬談的用意在凸顯這ㄧ派「專決於名」,而有別於別家在名實問題上的主張。按照徐復觀的說法,除了名家是「專決於名」,其他家都是「專決於實」(「中國思想史論集續篇」— 徐復觀)。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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