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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了,竟然想花時間搞這個

什麼鬼?什麼道?什麼鬼道?「黃老道與老子的神化」

「黃老道與老子的神化」

所謂「黃老」,為黃帝與老子的共稱。老子之道,現代人或多或少知其一二,黃帝之道,則少人知之。因為老子有「道德經」流傳於世以至於今,也有繼承其思想的門徒,黃帝則否,所以老學至今流傳,黃學則已失傳。事實上,黃帝為傳說人物,其事蹟已不可考,甚至可能根本是虛構之人,而既然是神話人物,其名便常被利用來附會某些學說,姑且稱之為黃學。

在「漢書-藝文志」裡,偽托黃帝之名的著作被歸類在:

道家學說:「黃帝四經」,「黃帝銘」,「黃帝君臣」,「雜黃帝」。

陰陽家學說:「黃帝泰素」。

小說家:「黃帝說」。

兵陰陽家:「黃帝」。

天文家:「黃帝雜子氣」。

歷譜家:「黃帝雜子氣」。

五行家:「黃帝陰陽」,「黃帝諸子論陰陽」

雜占家:「黃帝長柳占夢」

醫家:「黃帝內經」

經方家(藥學):「泰始黃帝扁鵲俞拊方」,「神農黃帝食禁」

房中(術)家:「黃帝三王養陽方」

神仙家:「黃帝雜子步引」,「黃帝岐伯按摩」,「黃帝雜子芝菌」,「黃帝雜子十九家方」

這麼多不同類別的學說偽托黃帝,真可謂包羅萬象。而「黃老」連稱,在西漢初,講統治之術,在東漢末,則是方士之術。可見老子思想隨時間推移,而愈來愈虛幻,黃帝之學則一開始就博雜,或者說,根本沒有一種所謂的黃學,只是一具各方人士藉以混水摸魚的大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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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什麼道?什麼鬼道?(3) 方士

「方士」

無論富貧智愚,人的ㄧ生都難免災禍病痛,以及各種困惑欲望,方士巫師協助人們擺脫困境,他們在人最脆弱的時候出現,深入你的心靈。從民間到貴族,為了滿足龐大的需求,方士與巫者創造出各種法術,以饗人心,也創造出各式說法,解釋令人困惑的現象。也就是說,他們其實無法解決任何具體的問題,唯一的本領,就是「使人相信」他們能解決問題。ㄧ旦人們發覺方士沒能解決問題時,方士與巫者們就改變「說法」,或是創造新的法術,這就是方士與巫者的生存之道。從皇親國戚到民間鄉野,都有方仙與鬼巫穿梭,提供各種服務。

為了滿足市場,方士與巫者必須是附會專家。

=方外之巫=

如上述,本文將離開庶民,滲入權貴之家的「異能人士」,稱為方士。

早期的方士,指的是燕,齊地區的巫者,他們將神仙思想與諸子學說裡的道家,陰陽家結合起來,ㄧ般被稱為「方仙道」。其初「方仙道」並非所有巫者的共同信仰,只能代表燕,齊地區較有「知識」的ㄧ群巫者。我們現在都把方士錯想成「道士」,因而常常對兩漢方士活動產生誤解。發生混淆的原由,就是將道教視為先秦道家的後續發展,其實橋歸橋,路歸路。

燕,齊兩個濱海地區之所以產生了方士,主要原因有二,其一是齊人鄒衍的陰陽家學說,另一則是齊威王,齊宣王,燕昭王好神仙,廣招巫者往海外訪仙山求仙藥,於是這些受命遊方於外的巫者,被稱為方士。關於方士之名,也可能來自莊子的「大宗師」。

….子桑戶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侍事焉。或編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來桑戶乎!嗟來桑戶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猶為人猗!」子貢趨而進,曰:「敢問臨尸而歌,禮乎?」    二人相視而笑,曰:「是惡知禮意!」

子貢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修行無有,而外其形骸,臨尸而歌,顏色不變,無以命之,彼何人者邪?」

孔子曰:「彼,遊方之外者也;而丘,遊方之內者也。內外不相及,而丘使汝往弔之,丘則陋矣。彼方與造物者為人,而遊乎天地之一氣,彼以生為附贅縣疣,以死為決疣潰癰。夫若然者,又惡知死生先後之所在!假於異物,託於同體;忘其肝膽,遺其耳目,反覆終始,不知端倪;芒然彷徨乎塵埃(垢)之外,逍遙乎無為之業。彼又惡能憒憒然為世俗之禮,以觀眾人之耳目哉!」(莊子內篇,大宗師)

子桑戶死了,孔子派子貢前往幫忙喪事,子貢到後,見兩人在子桑戶的屍首前奏樂而歌,於是好奇地問兩人,這是什麼喪葬禮節呢?兩人相視而笑答:「您不知道禮的真義吧!」。子貢回來後描述給孔子聽,孔子說,喔喔,他們是遊方於外之人,我只是遊方於內之人,方外方內兩種境界,我派你去幫忙,是我不對。莊子這則故事是說,人生來孑然,死後又孑然,死,便是歸本返真,是值得慶賀之事,所以要歡唱ㄧ番,這才是禮的真義。臨尸而歌便是遊方之外的境界,而孔子方內之人,所以重世俗之禮,傻傻地派子貢去幫忙。

「大宗師」講何謂「真人」,不知說生,不知惡死,超脫世俗,是影響深遠的概念,儒道的分野。後來被巫者拿去用來虛構方外世界,由真人拔高至神仙,將哲理扯成仙道,用的便是鄒衍陰陽理論。

方內與方外,也成了後世對道教的ㄧ種區分,舉凡「五行」,「卜筮」,「讖緯」,「雜占」為「方內道」。另外,「經戒」,「服餌」,「房中」,「符圖」為「方外道」。這是梁朝阮孝緒根據「漢書。藝文志」對道家圖書的重新分類 (詳見阮著「七錄」)。由於是根據「藝文志」,著眼點在「術技」與「仙道」書籍,所以不見老莊思想。原則上只要是講「推算」類的,就是「方內道」,講養生,服食等「具體方法」的,是「方外道」。

如此可以辨明,方外之人,是真人。方外之巫,便是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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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什麼道?什麼鬼道?(2) 巫者

「巫者」

=巫者與方士的界定=

我們的史書,大都是有儒學根底之人所寫,他們集中心力關注政治,而巫者,方士,這類非儒的社會邊緣人,從不是要角,因而,史冊從未對這類人有精確的區分,以致巫者與方士常常混淆不清。前四史有時廣泛以「道士」稱呼兩者,有時稱巫者為方士,有時又以方士看待巫者,究其因,此兩者的職能與「專業」往往重疊,也確實不容易給予不同的定義。我想應該放棄以他們「能辦什麼事」來區分彼此,轉而用他們「在哪裡辦事」,「主要服務哪群人」為辨認標準,雖然,有時巫者與方士的辦事之處,都會互換,但大致上是可以兩分的。

以下將採取的分法: 服務底層社會庶民的稱巫者,服務上層社會權貴的稱方士。

=巫者,與其地位的下降=

巫,是最古老的職業,人類自組成了社會,便需要「王」,也需要「巫」,王管人,巫則管人與鬼神的交流,古代王者通常需要巫,巫卻不見得需要王者討生計。然而隨著文明的演進,職業的細分,在宮廷裡的巫,逐漸被取走了許多職務,直到政治場域再也不需要巫者。

古者民神不雜。民之精爽不攜貳者,而又能齊肅衷正,其智能上下比義,其聖能光遠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聰能聽徹之,如是則明神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是使制神之處位次主,而為之牲器時服,而後使先聖之後之有光烈,而能知山川之號、高祖之主、宗廟之事、昭穆之世、齊敬之勤、禮節之宜、威儀之則、容貌之崇、忠信之質、禋潔之服而敬恭明神者,以為之祝。使名姓之後,能知四時之生、犧牲之物、玉帛之類、採服之儀、彞器之量、次主之度、屏攝之位、壇場之所、上下之神、氏姓之出,而心率舊典者為之宗。於是乎有天地神民類物之官,是謂五官,各司其序,不相亂也。(國語。楚語)

最早的巫覡,必須在道德上,知識上,智能上都超人一等方能為之,也只有這種人所傳達的神意,能為眾人信服,因而巫的職務很廣泛。後來祭祀的禮儀職務,被劃分出去,由「祝」與「宗」來掌握,而記事(除了人事,還包含星象變化)以傳承記憶,和解釋災禍(占卜)的職務,則分出去由「史」負責。巫者職能的弱化,代表社會組織愈趨複雜,新一批非巫的知識人產生,也代表知識文明的愈趨精細,到了漢代,巫者已從遠古的至高地位,降到社會底層。

巫者在兩漢時代社會地位低微,非士非農非工非商,但以詐欺手段維生甚至致富,蠶食致力生產的農民,形成社會問題。

今世俗飾偽行詐,為民巫祝,以取釐謝,堅倈健舌,或以成業致富,故憚事之人,釋本相學。是以街巷有巫,閭里有祝。(鹽鐵論-散不足)

「鹽鐵論」表明在西漢時代巫者的性質與普遍,以及知識份子與政府鄙視巫者的立場。漢武帝以後,儒者逐漸成為文官系統的骨幹,而考選官員的權力也落在儒者手上,他們對巫者的看法,基本上就是「鹽鐵論」所言,滿嘴胡說八道之徒。因而「專業」的巫者,已不大可能經由選舉而成為官吏。

(高)鳳年老,執志不倦,名聲著聞。太守連召請,恐不得免,自言本巫家,不應為吏 …..(後漢書-逸民列傳-高鳳傳)

高鳳其實不是巫者,而是備受肯定的儒者,但他自稱有巫家背景,不應做官(吏),可見巫者被禁絕於從政之途。關於此,雖無正式律令禁止巫者有受選為吏的資格,高鳳的說法卻也說明了當時官員選舉禁巫的默契。

漢代的巫,「民神已雜」,他們廣散在國域四方庶民的生活中,生計也來自庶民,因而他們「能辦的事」自然與庶民需求息息相關。

巫者的職能: 1. 降神(鬼)。2. 解災(含祈雨,止雨等)。3.醫療。4.祝詛。5喪葬。6.占卜(含星占)。7.驅鬼。以上只是大致的情形,真實的情況隨著時代的不同,地區民情的不同,而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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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什麼道?什麼鬼道 (1)

研究道教者大概都會在某個燠熱的午後抓狂,我這是跟自己過不去嗎?

道教是個極端複雜的歷史課題,與之相比,佛教簡單多了。原因很簡單,道教包含的歷史資料過於龐雜,牽涉又廣,處理起來十分棘手,研究者往往身陷千絲萬縷的細節裡難以掙脫,最終,反而無法回答這個最基本的問題: 道教是什麼?

道教的界定,起源,發展,與沒落,我想世上還沒有人有能力說個清楚,所以任何對道教扼要的說明,都不能不只是片面的說辭而已。

本文主題只有一個 : 「鬼道」。

由於文獻的缺乏以及考古材料亦有待整理,追索道教源頭,到頭來大家都不得不用推論而無定論。五斗米道之所以被視為道教的起源,原因無他,漢朝崩解後,它存活了下來,而且得到了上層社會的支持。其餘類似「太平道」或其他被官方稱為妖賊的叛亂宗教團體,不是消失,就是永遠停留在地方「淫祀」的層次。然而,世人熟知的道教是否為五斗米道的傳承,我認為要先打個問號,除非,我們先搞懂什麼是「鬼道」。

張魯母始以鬼道,又有少容,常往來焉家,故焉遣魯為督義司馬,住漢中,斷絕谷閣,殺害漢使。(三國志-劉焉傳)

鬼道是五斗米道嗎?先從詞典查起:

1. 邪門法術。三國志˙卷八˙魏書˙張魯傳:「魯遂據漢中,以鬼道教民,自號『師君』。」

2. 鬼神所走的路。史記˙卷二十八˙封禪書:「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東南郊,用太牢,七日,為壇開八通之鬼道。」

3. 佛教六道之一。指夜叉、羅剎、餓鬼等。

佛教一項暫且忽略,詞典很中立地解釋了鬼道,邪門法術或是鬼神之道路——之所以說中立,是因為道教對鬼道的解釋:「即五斗米道」。光是比對詞典與道教說法,就可明白一件事,研究道教,往往必須脫離道教文獻,否則很容易以偏道教的角度看歷史,但如上所述,研究者往往身陷道教文獻不可自拔,因而以道教史觀追尋道教的起源。必須一提的是,所謂道教史觀,即是六朝以降的道教史觀,也就是我們如今比較熟悉的道教。

從漢末魏朝到六朝期間,五斗米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簡言之,原本五斗米道的謊言,到了六朝時代被編織得更完美了,原本五斗米道沒有的謊言,到了六朝時代也大量被創造出來,而學者因局限於資料的匱乏而不得不以六朝道教文獻追索漢末五斗米道,反而坐實了張魯的謊言。這個現象後面再詳述,我們先關心較早的史料與陳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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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ㄧ指

「花非花,霧非霧,盟非盟,約非約」

秦國與趙國盟約: 「自今以來,秦之所欲為,趙助之;趙之所欲為,秦助之。」, 兩國的誓約不囉唆,我想幹的事,你幫我,你想幹的事,我幫你。不久,秦國攻打魏國,趙國卻想去救魏國。秦王不爽了,派使者前往趙國理論,指責趙國違背盟約。趙王把此事告訴的平原君,希望他想個解法,平原君於是詢問他的食客公孫龍。

公孫龍說:「亦可以發使而讓秦王曰:『趙欲救之,今秦王獨不助趙,此非約也。』」,也就是說,按照盟約,我想幹的事,你要幫我,今天我想救魏國,而你卻不幫我,違背盟約的是你。

這種解法,無論怎麼看都是耍賴,然而,卻很清楚地顯示戰國時代「辯者」在解決政治問題時所用的方法,而從方法上則可ㄧ目瞭然「辯者」的思想邏輯:「實際如何」取決於「表面如何」,也就是春秋戰國時代重要的大哉問之ㄧ:名實問題。

盟約實際的意義就是「實」,而盟約字面(表面)的內容就是「名」,從上面的故事我們可以深刻地感受到意義的認定,常常受到語言文字的限制與干擾,而萬物皆然。二十世紀西方哲學有所謂「語言轉向」,哲學家愈來愈感到語言對(以認識論為中心的)傳統哲學分析的影響力,語言的研究遂成為哲學的核心。

語言之根深蒂固的特徵,乃是意義的不固定性(instability)與不確定性(indeterminacy)。

(「德希達與歷史的終結」—斯圖亞特。西姆(Stuart Sim))

關於語言,認識與定義的糾纏,是公孫龍這類辯者思想的中心主題。他們在西漢司馬談的《論六家要旨》裡被歸類成「名家」。不過,並非只有名家談名實問題,事實上,包含儒,道,法,墨等也都談這個問題,而且都當作大問題討論。名家之所以稱為名家,司馬談的用意在凸顯這ㄧ派「專決於名」,而有別於別家在名實問題上的主張。按照徐復觀的說法,除了名家是「專決於名」,其他家都是「專決於實」(「中國思想史論集續篇」— 徐復觀)。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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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即鱷魚

『…鱷魚有知,其聽刺史言!潮之州,大海在其南。鯨鵬之大,蝦蟹之細,無不容歸,以生以食,鱷魚朝發而夕至也。今與鱷魚約:盡三日,其率醜類南徙於海,以避天子之命吏!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不能,是終不肯徙也;是不有刺史,聽從其言也;不然,則是鱷魚冥頑不靈,刺史雖有言,不聞不知也。夫傲天子之命吏,不聽其言,不徙以避之,與冥頑不靈而為民物害者,皆可殺。刺史則選材技吏民,操強弓毒矢,以與鱷魚從事,必盡殺乃止。其無悔!』——(祭鱷魚文-韓愈)

 

韓愈,中唐時人,唐宋八大家之一,所謂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就是讚譽此人不同流俗的文風與鐵桿儒者的作風。韓愈身處的時代,是佛道兩教極盛時期,傳統儒家雖然仍是進仕的主要途徑,但從皇室到民間,不流行儒說,而以神仙禮佛為時尚。用現代語詞來說,韓愈是儒家的基本教義派,狂熱份子一尾,極度排斥佛道。在中國歷史上有重要地位的儒者,不是學說深邃創新者,就是犧牲宦途的護道者,而韓愈因為激烈反對皇帝迎佛骨而遭到流放, 因此偏於後者。他為衰微的儒家做了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建立儒學的『道統』。

 

如果你年紀超過四十,從小在台灣受教育,對『道統』一定有印象,所謂中國的正統即如下祖述「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孟子」,孔孟之後由三民主義繼承,成了「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孟子–國父–蔣公」。三民主義國父蔣公云云,乃兩千年政治爭正統的老戲碼,暫且不論,而將「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孟子」一脈相承的論述確立起來的,就是韓愈,而此後儒者的史觀,就是一再鞏固這個架構。事實上,這本來就是孔子以來儒家尊古聖賢的傳統論述,只是韓愈用了傳承的概念,乾脆綁架了孔子以前的「聖賢」,肥水不落外人田。

 

一脈相承的概念,在韓愈以前的儒家並不特別強調,這種「真傳」式的論說,其實是宗教慣常的手法,符合當時的宗教時尚,也是為什麼日後總有討論儒家到底是不是宗教(儒教)的辯論。中國的儒道佛三教,幾乎囊括了中國人所有的思維,文化,行為與習俗。宋代的儒學中興,儒者們即崇韓愈,紛紛走他的路線,以新的儒學論述極力排佛斥道,把儒家思想再次拉回帝國核心—-儘管這些新學說,或多或少都參雜了佛道的概念—-再次成為中國文化與學術的主流。

 

現代中國,時尚西學,佛道儒幾成灰燼,以道統的角度來看,其實中國已隨著溥儀的勞改與老死,抑鬱而亡。

 

南北朝與隋唐時代的中國,與漢晉兩朝的中國頗有差異。中西方相較,漢晉就是羅馬時代,羅馬帝國(西羅馬帝國)滅亡後,蠻族重新定義歐洲,漢晉煙滅後,中國也是以異族的入侵開啓中古世紀的帷幕。這是一次漢族與胡族最大規模的融合,多種文化與中原相互影響,儒門巨室所代表的貴族階級重新洗牌,儒家勢力衰退,佛道興起,漢族大舉南遷,西域遊牧民族與中原的交流更加密切,而唐朝則標誌這種國際化下多元時代的高峰。民族的多元意味著文化的多元,這是為什麼我們印象裡唐代是中國最開放的年代,而隋唐人的形象也與其先的漢代,其後的宋明有著明顯的不同。簡單地說,南北朝與隋唐,就是漢族的味道比較淡了,漢人的拘謹與陰沈,也被多元文化熏陶得比較活潑開朗。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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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手式: 牛肉麵救中國

中國是甚麼?縱然古今中外,眾說紛紜,我想試試自己勾勒出ㄧ個中國。這是挺不簡單的功課,不妨,我們就從牛肉麵開始。

『230年,孫權曾派將軍衛溫, 浮海求夷州,加強了台灣與大陸的經濟文化聯繫。這是古代文獻中關於大陸人大規模到達台灣的最早紀錄。當時到了台灣之後,原住民茹毛飲血,斷髮紋身,刺面鑿齒,臉上刻上花紋,可能是為了嚇嚇野獸,把門牙鑿下來就有點匪夷所思了。咋吃生肉啊?大陸最搞笑的飯店招牌—–正宗台灣牛肉拉麵,扯! 這是正宗蘭州人跑到台灣做出的拉麵。台灣正宗風味應該是動物ㄧ刀砍下來分兩半喝血。有史為證,只要熟的東西,ㄧ定是正宗大陸風味,都是移民過去的,陳水扁他們家就是清朝移民過去的。』

以上這ㄧ段來自ㄧ位大陸歷史講師袁騰飛的集結成書的講稿,其中聊到三國時代關於台灣的ㄧ小段。(詳見【歷史是個甚麼玩意I —P127】)

中國人(特別是漢人)以歷史角度論述中國以及其與四鄰的關係,居高臨下的史觀是長久以來的通病,這不是歷經歐洲日本蹂躪後再復興起來後的國族主義而已,而是根植在歷代中國人骨血裡的自傲與自大。也由於這個難以消除的基因,在鴉片戰爭,八國聯軍,甲午戰爭後,中國人所感到的屈辱也是特別深刻,完全無法相信這些ㄧ向被自己視為叢薾小國的蠻夷們,可以這麼輕鬆地踐踏自己引以為傲的ㄧ切,而且是從根部踐踏起,這是中國人前所未有的經驗。而外人的否定也就罷了,中國甚至必須面對中國人自己否定自己ㄧ切的窘境,想來,這也是人類文明裡罕見的現象。而在19世紀後半到20世紀前半這ㄧ百年間,中國可說在屈辱中徹底完敗,軍隊敗了,帝制敗了,經濟敗了,傳統文化敗了,價值觀敗了,宗教敗了,連儒學都敗了,這個時空的中國比亡國還要不堪。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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