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蘭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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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總算下了決心,用四個月的時間一鼓作氣將此書完成,了一樁心願。這個題材從2008年開始算起,到出版將近八年,也算孵了很久。拿到書時,只覺得十六萬字的書沒想像中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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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前言
故事
一、空盒——楔子
二、單刀會——魯肅
三、分荊州——諸葛瑾
四、荔枝宴——黃權
五、平夷茶——法正
六、濡須休兵——呂蒙
七、輓歌——潘濬
八、城火——糜芳
九、驢鳴馬不鳴——馬超
十、星孛於東——周羣
十一、西極馬——金禕
十二、空營計——趙雲
十三、節鉞——關羽
十四、水淹七軍——八月
十五、圍——九月
十六、芳蘭生門——成都
十七、鼎折足——樊城
十八、風動帷——江陵
十九、道路之人——尾聲

疑雲 觀點
一、「借荊州那筆爛帳」
二、「聯姻的居心與效果」
三、「荊州是雞肋」
四、「劉備的眼中的局面」
五、「新戰略與過時的隆中對」
六、「荊州王的誕生」
七、「三國不只三種立場」
八、「諸葛亮的困境」
九、「奇襲,偶然與三個意外」
十、「荊州的空虛與內潰」

時代 背景
一、文與武
二、荊州學風與衰世學人
三、江東政權與其文化程度
四、術數與巴蜀的隱者
五、氐羌之境

枝葉 細節
一、荀彧之死
二、魯肅與他的喪禮
三、蜀中風土
四、世說新語的梗
五、一點考論

 

「前言」

原本我只想找一個問題的答案,「劉備為什麼沒救關羽?」叵料,這問題的背後,是數不清的其他問題。
在我們想追究一段往事的時候發現,原來正史能提供的情報這麼少,愈簡單的問題,往往愈難以找到答案。關羽北圍襄樊這件事,歷來論者頗多,然而總是圍繞在關羽失荊州之責,大家很勤於八卦關羽的毛病,這種七嘴八舌無助於我想知道的答案:劉備為什麼沒救關羽?
本書分為兩大部分,一是故事,二是說明。我想講一個完整的故事,闡述關羽圍襄樊這個歷史事件,將來龍去脈做一個整理與澄清。故事的部分專心講故事,說明的部分則解釋為什麼故事是這種模樣。我找到了自認為合理的答案,也總算決定了怎麼述說自己的看法,由於許多的觀點與他人不同,所以我有義務在前言裡說明本書的意圖與結構。
芳蘭生門,出自於劉備之口,他要殺張裕時,就是如此回應諸葛亮的勸諫。意思是說,美麗高雅的蘭草生長在門口,雖然可惜,但不能不鋤掉。
這便是我找到的答案,也是本書的主題。
講完整的歷史故事有一個風險,便是不能不虛構一些細節,甚至為了故事需要而搬動一些史實發生的時間。例如〈城火〉一節,江陵城的大火與許都城的大火並非發生在同一天,也沒有證據顯示江陵城火是吳國的細作幹的。之所以這麼寫,是為了強調江陵與許都的聯繫,以及吳國念茲在茲要除掉關羽奪回荊州,這兩個重點對整個北伐襄樊事件的影響。也就是說,虛構的情節是為了突出幾個觀點,而這些重要觀點都在第二部分的說明裡闡述。
第二部分的說明,分為三區,第一區「疑雲 觀點」主要是分析史實。第二區「時代 背景」主要是簡介時代背景。第三區「枝葉 細節」則是說明故事裡哪部分細節是虛構,細節的來源又是什麼。
對我而言,看歷史,追究某事件的緣由,最重要的是對時代背景的基本認識,以及想方設法模擬古人的處境看問題。人的處境與他身處的環境有關,與他的性格有關,與經歷際遇有關,而事件的發生,又是不同人物間錯綜複雜的關係與立場所導致。與事件相關的人,都是根據自己的利益,價值觀,情感,慾望,做出決定而展開行動。一環扣一環,加上有時還會發生意外,使得整件事走樣,脫軌,所以無論是局中人還是局外人,誰也無法準確預測最終的結果。我們都是已得知結果,卻搞不清過程的歷史讀者,而講歷史故事的人,最輕鬆的說史方式就是成敗論英雄。要找成功與失敗的理由,比找真相容易多了,這裡八卦一下,那裡打點嘴砲,反正都是塵封往事,反正都是作古之人。
我自找麻煩,挑難的做,為的只是想重建一個相對真實的歷史。
一個有虛構成分的故事,也可以很真實嗎?當然可以。任何人如果史書、史論讀得多了,就會發現所謂歷史,正是虛有實,實中有虛的典型範例。歷史是建立在情感上的作文,善意是情感,惡意也是情感,情感決定了作者敘史的方式,也決定了讀者看故事的角度,專講昨日之事的新聞都虛實難辨,何況千百年前的往事?
關於本書的故事形式,我的創作原意並非要寫一本小說,而只是加了一點小說的元素。中國的正史,大部分是紀傳體,簡略地敘述那些古代名流的一生,優點是較能完整了解某一個人,缺點是難以拼湊一個完整的事件。對於寫故事的人而言,正史就是不完整的故事,所以我嘗試在這本書裡用紀傳體的形式「紀事本末」,只取人物傳記裡與事件相關的部分,建立整個故事。以每個角色各自的立場或觀點,鋪陳出劉備、關羽、孫權等關鍵人物的處境與心境,在此背景下,他們的意念與決定又對奇襲襄樊事件造成了哪些影響,從而得出最有可能的答案。
有沒有人這麼做我不知道,但我就這麼幹了。
好不好,就由讀者決定吧。

 

「補充」

故事雖無法詳述,但可總結一些觀點,鳴謝長久以來那些為數不多的支持者,有你們才有這本書。

1. 一如中國大部分的時代,三國仍是由文人所主宰的時期,即便武人地位因戰爭的需要而提高。
2. 荊州確實是劉備向孫權借的,並以其所掌握的南四郡換南郡的掌控權。
3. 劉備入蜀後,由關羽看守荊州,其任務不在於結好吳國,而在阻絕孫權對荊州的覬覦。
4. 關羽的荊州政府是軍事政府,此地事務由他說了算,猶如荊州王。
5. 對成都政府而言,荊州是雞肋,也是一個容易生事的火藥庫。
6. 隆中對在劉備離開荊州後,就已束之高閣,沒用了。取而代之的是涼州戰略。
7. 諸葛亮不是戰略最高顧問,法正才是,其次黃權。
8. 諸葛亮的職責是確保蜀國政治上的穩定,而非指導戰略方針。
9. 劉備離開後,孫權的對話窗口是關羽,但關羽的任務就是強硬,因而對吳國沒好話。
10. 荊州除了關羽自己的軍方部屬,沒有人能與其融洽共事。
11. 成都並不插手荊州事務。
12. 北伐襄樊是奇襲戰。事前孫權不知,劉備亦不知。
13. 水淹七軍出乎關羽的預料,三萬戰俘意外成了累贅。
14. 襄樊原來是可以順利攻下的,曹仁一反常態的堅守決定,使關羽陷入不能進亦不願退的泥淖。
15. 出賣荊州的是潘濬。
16. 麋芳的困境是飢荒外加飢餓的三萬戰俘,而成都並未出手援助。
17. 惹毛孫權的是劉備,而非關羽。
18. 拿下襄樊不為劉備所樂見,因為那將使關羽更難掌控,並違背涼州戰略。
19. 劉備絕無可能迎獻帝。
20. 關羽初期的大勝,令他成為劉備眼中尾大不掉的燙手山芋。
21. 是否援助關羽的難題,諸葛亮沒有說話的立場,也沒有說話的意願。
22. 關羽最後成了擋路者,劉備不得不藉孫權之手除之。

其他一些細節按下不表。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這故事的原型是「誰殺了關二爺」ㄧ文,如今回頭再讀,該文已然太淺。而八年來主要觀點未變,但隨年齡增長,一直在修正一些次要觀點,如:

1. 魯肅,法正是典型的戰略型文人,諸葛亮卻不是,他的專長是治國而非打仗。正如陳壽所謂「應變將略,非其所長」耳。
2. 吳國即便不借荊州給劉備,亦沒有戰線過長的問題。
3. 沒有任何單ㄧ的因素,可決定事件的結果。第一版的「誰殺了關二爺」,過份強調單一因素和結果的關係。
4. 荊州是雞肋,這個看法逐年擴大。
5. 劉備的戰略轉向,這個看法逐年擴大。
6. 曹仁決定堅守是襄樊戰役的關鍵,這個看法逐年擴大。
7. 曹丕不是白痴。
8. 劉備除掉關羽一事,和「蜀不置史」沒有必然的關係。

 

雁默

2016.8.1

 

 

6 則迴響

Filed under 芳蘭生門, 亡命西蜀

6 responses to “芳蘭生門

  1. 路人

    很久沒上來了,最近被現實瑣事磨得頗是慘淡,雖然明白現實就是現實,但是現在仍沒有丟盔棄甲,向小人的德行和思想倒戈,一方面大概源於自己根植於性格中的正義,另一方面雖然沒有根據,但我有時候總是想起自己童年美好的回憶。童年時代的遭遇看來真的可以影響深遠。
    您發表的文章我一直都有關注,只是限於心力不足,最近也確實沒有心情細看,於是草草了事,直到看到這篇驚爆的消息才使我彷彿死寂的內心牽起波浪,我又能看到您充滿魔力的文字、縝密的邏輯、精辟獨到的見解。面對這碗細火慢烹而成的精華,我一方面用眼睛仔細欣賞,另一方面迫不及待地打算將其猛灌下肚,浸淫在三國豪傑們的快意恩仇中。只是從台灣訂書運到香港需費些時日,只好把這種心情先壓著,待到取書之日再行體會。
    最後,對您致以十二萬分感謝。我想您看到自己懷怡八年的小嬰兒瓜瓜墮地,也是十分感動的。
    很久沒打成段的中文了,沒有重點的文字,希望不要介意。

  2. 喔喔,感覺ㄧ陣子沒見到您。

    原來您是香港人啊?我一直以為是澳門人。
    我改了寫法就怕您讀不慣就是了,哈哈

    雁默

  3. 路人

    是的,須知道小人總是那麼的多,處理他們也花了不少時間。
    說回正題,雖然有聽過無痛症這回事,但是把它和關羽聯繫在一起還是有種突兀的感覺,儘管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我是香港人,澳門就去過幾次,賭場很不錯。台灣則是人情味很好。
    不過我估計最近來您部落格的港澳地區IP會變多。

  4. 這本書我有告知何處是虛構,關羽痛感低只是猜測,如果刮骨療傷是真,痛感低也沒啥好奇怪的了。

    為什麼最近來此部落格的港澳地區IP會變多?

  5. 路人

    全部依正史很無聊,任憑想像力飛翔也不是壞事。
    當然是因為您書寫得好啊,雖然別有用心不懷好意的人渣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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