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慘死龐羲好活

劉備之所以得以入蜀,無疑地,應歸功於張松。至於張松力主引入劉備勢力的原由,ㄧ是由於曹操對張松的怠慢,二是張松對劉璋政權的失望。當然,以上兩點,並非劉璋做出決策的最主要根據,只能說是張松個人的利益權衡。張松真正說服劉璋拍板定案的關鍵,ㄧ是外部敵人張魯勢力的威脅,二是內部矛盾龐羲勢力的鬆動。這ㄧ步引劉備入蜀的指導棋,劉璋的盤算是要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

【後 松 復 說 璋 曰 : 「 今 州 中 諸 將 龐 羲 ﹑ 李 異 等 皆 恃 功 驕 豪 , 欲 有 外 意 , 不 得 豫 州 , 則 敵 攻 其 外 , 民 攻 其 內 , 必 敗 之 道 也 . 」 璋 又 從 之 , 遣 法 正 請 先 主 .】

龐羲於劉璋有恩,又是親家(劉璋長媳為龐羲之女),在劉備入蜀以前,為巴西太守,受命對抗張魯。

【(劉)璋 累 遣 龐 羲 等 攻 魯 , 數 為 所 破 . 魯 部 曲 多 在 巴 西 , 故 以 羲 為 巴 西 太 守 , 領 兵 禦 魯 .】

【英 雄 記 曰 : 龐 羲 與 璋 有 舊 , 又 免 璋 諸 子 於 難 , 故 璋 厚 德 羲 , 以 羲 為 巴 西 太 守 , 遂 專 權 勢.】

關於龐羲專權的記載,可從程畿傳裡略知ㄧ,二:

【巴 西 太 守 龐 羲 以 天 下 擾 亂 , 郡 宜 有 武 衛 , 頗 招 合 部 曲 . 有 讒 於 璋 , 說 羲 欲 叛 者 , 璋 陰 疑 之 .】

換句話說,龐羲專注於經營私人部隊,遭到懷疑。統治者最忌諱的事之ㄧ,就是鎮守邊疆的大將擁兵自重。無論是否有叛意,龐羲做了更令劉璋反感的動作,脅迫縣令要兵自保。難怪張松利用劉璋懷疑龐羲準備造反的弱點,趁機引劉備入蜀制衡。那麼,顯然對劉璋而言,劉備是兩面刃,同時對付張魯與龐羲,甚至將楊懷,高沛的白水軍交由劉備調度,而白水軍很有可能原先是由龐羲管轄的重要部隊。

於是,劉備在當地的"厚樹恩德",就令人玩味兒: 龐羲是否在劉備籠絡的名單裡呢?我認為答案是肯定的,從日後劉備稱漢中王時的宣誓文裡,眾臣的排名先後即ㄧ目了然:

【秋 , 群 下 上 先 主 為 漢 中 王 , 表 於 漢 帝 曰 : 「 平 西 將 軍 都 亭 侯 臣 馬 超 ﹑ 左 將 軍 長 史 領 鎮 軍 將 軍 臣 許 靖 ﹑ 營 司 馬 臣 龐 羲 ﹑ 議 曹 從 事 中郎 軍 議 中 郎 將 臣 射 援 ﹑軍 師 將 軍 臣 諸 葛 亮 ﹑ 盪 寇 將 軍 漢 壽 亭 侯 臣 關 羽……】

雖然排名並不代表劉備實際的重視程度,但肯定代表劉備至少在"表面上"的重視程度。需要在表面上被高舉的人,要不就是名氣大,要不就是有ㄧ定勢力,不得不予以尊重。對劉璋而言,難堪的不是國破而已,而是被朋友幹掉,敵人還變成朋友的開國元勳,更甚者,連原本勸自己不要相信朋友的忠臣,如黃權,都ㄧ起變成朋友的寵臣。

劉備翻臉的時候,劉璋派出去迎戰的將官重臣,見不著龐羲的名字,自然是已被劉備收買,十足十地背叛了劉璋。若然,劉備因龐羲而來,劉璋為龐羲而走,真正的開國元勳張松,成了頭號漢奸,出師未捷身先死。黃權分析得ㄧ針見血: 【若 客 有 泰 山 之 安 , 則 主 有 累 卵 之 危】,劉備掌握了"大隻的",還有ㄧ堆自己貼過來通風報訊"小隻的",安若泰山,相對地,劉璋就危如累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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