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賨人神兵

許多論者以為【後出師表】並非諸葛亮於二次北伐前所作,而是出於東吳諸葛恪之手,然而其內容仍透露了許多蜀漢實況:

【自 臣 到 漢 中 , 中 間 期 年 耳 , 然 喪 趙 雲 ……… 鄧 銅 等 及 曲 長 屯 將 七 十 餘 人 , 突 將無 前 . 賨 ﹑ 叟 ﹑ 青 羌 散 騎 ﹑ 武 騎 一 千 餘 人 ,此 皆 數 十 年 之 內 所 糾 合 四 方 之 精 銳 , 非 一 州 之 所 有 , 若 復 數 年 , 則 損 三 分 之 二 也 ,當 何 以 圖 敵 ? 】

本篇以"巴之賨人"開始調查所謂巴蜀精銳。

【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以劉邦伐三秦的故事描寫巴之賨人:

【至 高 祖 為 漢 王 , 發 夷 人 還 伐 三 秦 . 秦 地 既 定 , 乃 遣 還 巴 中 , 復 其 渠 帥 羅 、 樸 、 督 、 鄂 、 度 、 夕 、 龔 七 姓 (華陽國志為羅 、 朴 、 昝 、 鄂 、 度 、 夕 、 龔) , 不 輸 租 賦 , 餘 戶 乃 歲 入 賨 錢, 口 四 十 . 世 號 為 板 楯 蠻 夷 . 閬 中 有 渝 水 , 其 人 多 居 水 左 右 . 天 性 勁 勇 , 初 為 漢 前鋒 , 數 陷 陳 . 俗 喜 歌 舞 ,高 祖 觀 之 , 曰 : 「 此 武 王 伐 紂 之 歌 也 . 」 乃 命 樂 人 習 之, 所 謂 巴 渝 舞 也 . 遂 世 世 服 從 .】

賨人也被漢人稱為【板楯蠻夷】或【白虎復夷】,主要生活在當時巴西渝水流域。"巴"的地理位置【東 至 魚 復 , 西 至 僰 道 , 北 接 漢 中 , 南 極 黔涪 。】,農畜礦產豐富。賨人善於蠶麻織作,其"巴布"手藝精湛。由於天生勇猛,此族至少早在武王伐紂時代就是重要的"傭兵部隊":

【周 武 王 伐 紂 , 實 得 巴 蜀 之 師 , 著 乎《 尚 書 》 。 巴 師 勇 銳 , 歌 舞 以 淩 殷 人 , 【 前 徒 】 〔 殷 人〕 倒 戈 。 故 世稱 之 曰 , 「 武 王 伐 紂 , 前 歌 後 舞 」 也 。】

之後又參與劉邦伐秦,戰功彪炳,因此立漢以來,就備受禮遇,賨人大姓豪族免於稅賦。後漢中後期,由於漢吏亂搞,賨人大規模武裝反抗數次,漢廷多以安撫政策處理該族。閬中位於巴西,就是那個張飛看管下的巴西,此地的非漢族群即以賨人為多。根據【華陽國志】的描述:

【板 楯 七 姓 , 以 射 " 白 " 虎 為 業 , 立 功 先 漢 。 本 為 義 民 。 復 除 徭 役, 但 出 賨 錢 , 口 歲 四 十 。 其 人 勇 敢 能 戰 。 昔 羌 數 入 漢 中, 郡 縣 破 壞 , 不 絕 若 線 。 後 得 板 楯 , 來 虜 彌 廖 號 為 神 兵。 羌 人 畏 忌 , 傳 語 種 輩 , 勿 復 南 行 。】

賨人以獵虎為生,每個人都是武松,可見此族之勇猛善戰。另ㄧ面,賨人喜愛歌唱跳舞,也崇信鬼道,在漢人眼中,是典型的非我族類,但卻利用其征伐異己,是ㄧ個漢人羌人都忌憚的族群。張魯的發跡,便從賨人信仰著手,以鬼道吸收信眾,建立神兵部隊,叱吒漢中。劉璋之所以引狼入室,就是沒張魯本事搞定此族群,不得不靠劉備對抗張魯。曹操初征漢中,大軍千辛萬苦越過叢山峻嶺,放眼望去,盡是蠻族風情又是鬼神棲所,如入驚悚異域,直呼【妖妄之國】。

後漢三國時代,張魯最能真正有效統御賨人:

【張 魯 居 漢 中 , 以 鬼 道 教 百 姓 , 賨 人 敬 信 巫 覡 , 多 往 奉 之 . 值 天 下 大 亂 , 自 巴 西 之 宕 渠 遷 於 漢 中 楊 車 坂, 抄 掠 行 旅 , 百 姓 患 之 , 號 為 楊 車 巴 . 】

原本居於巴西之賨民,在劉璋張魯相攻伐的時代,因信仰之故大量移居至漢中,可見許多賨人將漢中視為真正屬於自己的國度。張魯政教合一,使得漢中成為東漢疆域內的ㄧ個異域。甚至在張魯投降曹操之後,賨人大族也跟著降魏北遷。曹操以巴夷王杜濩,朴胡,袁約為三巴太守(巴郡,巴西,巴東),卻遭劉備,黃權擊敗。蜀漢後期大將王平,就是巴西宕渠人,原本是隨杜濩,朴胡ㄧ起投曹魏,也在漢中爭奪戰裡投降劉備。值得ㄧ提的是,黃權也是巴西閬中人,劉備與曹操爭三巴與漢中,黃權的參謀至為關鍵,可見其對巴夷暸若指掌。

巴夷王杜濩,朴胡,袁約在劉璋繼其父位後便倒戈歸張魯,充分顯示張魯在巴境的實力,及其對巴夷族群的影響力。無論在劉璋與張魯相抗的過程,或在劉璋內部動亂的事件裡,賨人在巴漢地區的動態都相當重要。因而在漢末到諸葛亮死前這段期間,巴漢地區的賨人為漢人所利用,歷經多次大型戰亂與遷徙。

【(張)郃 別 督 諸 軍 , 降 巴 東 ﹑ 巴 西 二 郡 , 徙 其 民 於 漢 中 .】
【(張)既 說 太 祖 拔 漢 中 民 數 萬 戶 以 實 長 安 及 三 輔 】
【益 州 刺 史 趙 顒 等 守 漢 中 。 遷 其 民 於 關 隴 。】

從張魯在漢中前後吸收賨民,到曹操擊敗張魯,魏將張郃再徙巴東巴西居民北入漢中, 約於同時,張既建議曹操遷漢中居民至關中與長安,益州刺史趙顒再遷漢中居民北上關隴,到張飛任巴西太守以後,賨民在巴境應該已經大量減少。諸葛亮執政以前,還有劉備東征荊州之戰,如果賨人也曾參與,則其可能面對過的敵人,從羌人部隊,曹操關隴軍,劉備荊州軍,劉璋東州軍,孫權荊吳軍,可說是應有盡有十分齊全。以至到了諸葛亮二次北伐前,所謂【(折損)賨 ﹑ 叟 ﹑ 青 羌 散 騎 ﹑ 武 騎 一 千 餘 人】,加起來不過ㄧ千餘人還甚痛惜的語意看來,巴之賨人的數量早已大不如前。

在【後漢書】,【三國志】,【華陽國志】等漢人思惟的記載裡,關於賨人的起源,信仰與遭遇算是勾勒地相當清晰。以獵虎為職業,巫覡為信仰,板盾為武器,歌舞為習俗,型塑了後漢三國巴漢地區與中原迥異的景致。

以下是後漢三國時期巴西名人:

周 群 字 仲 直 , 巴 西 閬 中 人 (術士)
譙 周 字 允 南 , 巴 西 西 充 國 人
黃 權 字 公 衡 , 巴 西 閬 中 人
王 平 字 子 均 , 巴 西 宕 渠 人
程 畿 字 季 然 , 巴 西 閬 中 人
陳 壽 字 承 祚 , 巴 西 安 漢 人
姚 伷 字 子 緒,巴 西 閬 中 人
馬 盛 衡 ﹑ 馬 承 伯,巴 西 閬 中 人
龔 德 緒 , 巴 西 安 漢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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